1. 從太空拍攝的綠色光幕
黑色構造物後方展開綠色光幕,地球圓弧邊緣上方泛著紫色和紅色光芒。這是NASA太空人蘭迪・布雷斯尼克於2017年9月15日從國際太空站拍攝的北極光。當時太空站正經過加拿大安大略省上空。NASA照片編號為ISS053-E-23965,使用尼康D4相機及24毫米鏡頭拍攝。首先須知道,這不是從地面仰望天空,而是從軌道上觀看大氣發光的照片。
先分別觀察綠光的垂直紋理、下方散落的小光點,以及右側地平線的亮帶。同時記錄在畫面裡,不代表發光原因都相同。這張照片同時包含極光、城市燈光、大氣輝光及即將到來的日出光。它也不是把地面觀察者的肉眼視野與照片顏色並列比較的實驗。解釋照片裡的顏色,與判斷人在現場會如何看見,也須加以區分。
2. 不是反射陽光,而是大氣釋出的光
極光是上層大氣中的原子和分子獲得能量後釋出的光。快速電子碰撞氧、氮等大氣粒子時,粒子可能進入受激發的能量狀態。之後以光的形式釋放能量,便形成我們看見的極光。其發光原理不同於反射月光的雲,或使陽光折射的彩虹。把照片中的綠光解讀為地表森林的反射色或綠色雲朵,就會錯失真正原因。
能量的連結涉及太陽風和地球磁層。太陽風及其磁場與地球的磁環境交互作用時,能量傳入磁層,磁層中的電子可能被加速,沿磁力線朝上層大氣移動。因此,與其簡化成所有來自太陽的粒子直接撞上大氣,不如同時理解能量傳遞與電子加速的階段。極光不只出現在北半球,也會在南半球發生,通常與磁極周圍的橢圓形區域相關。北極光和南極光並不是不同物質燃起的火焰。
3. 同樣的氧,也能發出綠光和紅光
典型的綠光和紅光,都與氧原子的發光有關。同樣的元素,會因釋放光時的能量狀態不同,而發出不同的光。要解釋藍、粉紅、紫色系的極光,氮的發光也很重要。實際可見顏色受到氣體種類、能量狀態、大氣中的分布及碰撞條件共同影響。只有綠色才是真極光、其他顏色都是假的,並非正確區分;也不能把所有紅光都解釋成氮的光。
隨高度改變,空氣密度和粒子分布也不同,因此哪些發光容易出現也會改變。受激發的粒子尚未發光,就先碰撞其他粒子而失去能量的過程,同樣重要。不過,不必把各色對應高度背成互不重疊的固定層。多種發光會沿視線方向重疊,還會加上相機的色彩呈現。本文同時考量這些物理條件與拍攝限制,不會僅憑照片顏色斷定精確高度或氣體比例。要測量這些資訊,需要超出一般彩色照片的觀測資料。
4. 為何照片鮮明,肉眼卻可能看得淡
觀看微弱光線時,人的眼睛可能察覺亮度差異,卻不容易辨識顏色。因此有人把微弱極光描述成灰色或泛白的光帶。明亮極光也能讓肉眼看見顏色,所以「極光顏色只在相機裡看得到」也不正確。須同時考量光的強度與眼睛的適應狀態,不宜把某人分不出顏色的經驗,概括成所有極光的外觀。
相機在曝光時間內記錄進入的光,經由感光元件與影像處理形成照片。NASA說明,現代數位相機甚至能記錄肉眼看不見的微弱極光。因此,鮮明的照片與現場看起來淡的描述,可以同時成立。但這不表示相機永遠顯示更準確的顏色。仍須確認拍攝設定及公開過程中的處理。不能以這張照片為依據,聲稱它原樣重現了當時太空人眼中的亮度或色彩強度。
5. 地平線上的光不全是極光
照片下方散落如點的光,在NASA說明中被區分為地面城市燈光。沿地球邊緣可見的大氣輝光,也與極光分開解說。大氣輝光是上層大氣中的發光,此場景的公開說明將它與陽光引發的化學反應連結。右側地平線明亮的青白色光,是即將到來的日出。除了尋找綠色光幕,也辨別不同光源,就能從同張照片讀出太空環境與地球的晝夜交界。
也能查閱公開照片的處理歷程。NASA Earth Observatory明確說明,這個發布版本已經過裁切、對比增強及移除鏡頭造成的影像痕跡。本站使用這個發布JPEG,未再裁切或變更色彩。機構說明的既有處理,與本站使用檔案,是不同階段。有處理歷程不代表觀測本身是假造,但也不應把它介紹成未經處理的感光元件原始資料,或原樣轉錄人類視覺的畫面。
6. 看下一張極光照片時,確認四件事
觀看新照片時,可以依序確認拍攝地點與日期、照片編號或設備、公開的處理歷程,以及一同出現的其他光源。地面照片與太空站照片的觀看方向不同;即使同日拍攝,地點、時間不同,也未必能用來比較同一場景。別把單張照片的顏色立刻換成高度測量值或特定地區的觀測預報。分開寫出來源實際觀測的事實,以及讀者自行添加的解讀,有助減少混淆。
親自等待極光時,單張照片也不能保證看得見。除了最新太空天氣資訊,還須留意雲層、周圍照明及地平線視野,並在安全地點觀察。若想比較拍攝結果與肉眼印象,一併記錄地點、時間、拍攝條件會有幫助。兩種紀錄不同,不必立即斷定是照片造假或觀察失敗。這張照片的綠光是理解大氣發光的線索;要準確讀懂,須同時了解光的成因及記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