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區分地球的運動與傾斜的自轉軸
為什麼同一片操場在夏天直到傍晚還很亮,冬天卻從下午起就拖著長長的影子?理解季節,首先要區分地球每天轉一圈的自轉,以及繞太陽大約一年一圈的公轉。自轉使一個地點交替朝向明亮和黑暗的一側,形成白天與黑夜。另一方面,地球自轉軸相對於公轉軌道面的垂直方向傾斜約 23.4°。這個數不是軸與軌道面本身的夾角,而是與垂直於該平面的直線比較得到的角度。在公轉一年的時間尺度上,自轉軸在空間中指向的方向大致保持不變。因此,並不是地球每到一個季節就大幅改變傾斜程度,而是它維持近似的傾斜,同時改變了相對於太陽的位置。用地球儀繞手電筒移動的模型演示時,如果不斷把軸轉向手電筒,也會錯誤地重現實際的季節配置。
這種配置使北半球在 6 月前後朝太陽傾斜,南半球則朝相反方向傾斜,12 月前後情況反過來。所以北半球是夏季時,南半球的中緯度地區正值冬季。同一時刻,兩半球距離太陽幾乎一樣,因此只說整個地球靠近太陽,無法解釋互相相反的季節。NASA Space Place 的季節指南強調的也是傾斜改變了接受陽光的方式。但這並不意味著北半球所有地方在某一天同時變熱,南半球所有地方同時變冷。同一半球內,赤道附近與極地、山地與海洋也有不同環境。公轉模型展示的是能量分布的基本原理;理解實際地區的氣溫和降雨,還需要進一步考察大氣與海洋的回應。
2. 太陽越高,同樣的光落在越小的面積上
太陽高度角用角度表示觀察者所見太陽高出地平線的程度。正頭頂是 90°,地平線方向是 0°。太陽較高時,一束粗細固定的陽光落在水平地面上較小的面積內;斜照時,同樣的光鋪在更大面積上,每單位面積得到的能量就減少。假設同樣的能量均勻分散到兩倍面積,每單位面積所得就減半。這個例子幫助區分光整體消失與集中到某處的量減少。可以先垂直、再傾斜地用手電筒照紙張,觀察光斑變大,以理解這項幾何關係。比較時,應盡量保持亮度設定和到紙面的距離。手電筒不像太陽那樣遙遠,因此不能把光斑亮度換算為地表實際輻照量。較低角度的陽光經過大氣的路徑也可能更長,不過到達地面的量還受到雲、顆粒和水汽狀態的影響。
以北緯 37°的水平地點做一個帶數字的說明性計算。理想條件是假設地球為球體,排除大氣折射和地形,並將自轉軸傾角設為 23.4°。太陽在一天中升得最高、接近上中天時,6 月夏至的高度角約為 76.4°,12 月冬至約為 29.6°,分點前後則約為 53.0°。這不是觀測站測得的記錄,而是根據緯度和太陽南北位置得到的幾何示例。對同樣高度的豎直桿,可以預測太陽高時影子短,太陽低時影子長。但用 76.4 除以 29.6 得到的數,不是夏季與冬季氣溫之比。角度和能量並非簡單成正比,一天中的角度變化、天氣和地表狀態也不同。這個計算適合用來核對兩個季節正午景象不同的原因。
3. 陽光強度與白晝長度一起改變
季節性的能量差別,不僅取決於正午某一瞬間的太陽高度。北半球中緯度在夏季時,太陽在天空劃過的路徑較長,位於地平線上方的時間通常也長。同一地點的冬季,路徑更低、更短,白晝中接收能量的時間也就減少。比較一天收到的陽光,需要把每一時刻的輻照量與接收時間綜合起來考慮。這類似比較明亮電燈短時間點亮,與稍暗電燈長時間點亮時,要同時問強度和時間。但這仍不是計算實際地表加熱的公式。太陽位於地平線上方的時間,與直射陽光從雲間照射的時間不同,因此不能把日出至日落的白晝時長,直接記作晴朗時長或氣象觀測中的日照時數。
夏至和冬至是這類年度變化達到極值的天文學標誌。北半球中緯度在 6 月夏至前後白晝最長,12 月冬至前後最短,南半球的季節名稱及對應關係則相反。在更高緯度,有些地區夏天出現太陽不落的極晝,冬天出現太陽不升的極夜。但不能因此認為所有極地地點都恰好亮半年,其餘半年始終完全黑暗。持續時間隨緯度變化;即使太陽在地平線下,大氣散射的光也會形成讓天空仍然明亮的曙暮光。僅憑太陽不落,也不能預測極地夏天一定比中緯度熱,因為太陽低角度掠過、冰雪反射和熱量輸送的條件都不同。赤道附近白晝長度的年變化較小,所以中緯度漫長的夏日晚間並非全世界共有的體驗。比較兩座城市同一個月份的記錄時,也應先確認它們的半球與緯度。
4. 太陽距離真的毫無影響嗎
地球的公轉軌道並非正圓,所以地日距離確實變化。現在的地球大致在 1 月初經過最近的近日點,在 7 月初經過最遠的遠日點。北半球距離較近時是冬天,較遠時卻是夏天,這不符合只用距離解釋季節的想法。但糾正這個想法時,說距離完全沒有影響也不準確。NASA StarChild 介紹,1 月地球接受的陽光強度比 7 月約高 7%。這是距離造成的入射太陽輻射差異,並不意味著地表所有城市都暖了 7%。應把大氣層外入射光的差別,與光被地面吸收後的結果分開理解。同一天雲下與晴空下的地面溫度可能不同,也說明僅憑距離無法確定地區氣溫。區分造成兩半球年度季節交替的主要原因,與疊加其上的輻射量差別即可。若示意圖把軌道畫得很細長,也要確認是否真的按實際離心率繪製。
光照最多的時段與氣溫最高的時段也不一定重合。陸地和海洋儲存、釋放熱量需要時間,所以夏至過後,雖然白晝開始逐漸縮短,天氣仍可能更熱。美國國家氣象局說明,許多中高緯度地區的最長白晝與平均氣溫最高點之間存在這種滯後,但並非所有地區都適用同樣週數的規則。沿海與內陸的差異、風與洋流、雲和土壤水分,都會改變熱量的進出和輸送。同緯度兩座城市夏季氣溫不同,並不表明自轉軸的解釋錯誤。傾斜解釋的是入射能量的季節性背景,實際氣溫則是還包括儲熱與熱交換在內的結果。不要因某一天涼爽,就判斷整個季節不復存在;應區分當天觀測與多年平均。
5. 春分與秋分真的晝夜完全等長嗎
3 月和 9 月的分點,以太陽中心穿過天球赤道的時刻為準。韓國把 3 月分點稱為春分、9 月分點稱為秋分,但在南半球,它們分別對應秋天和春天。這時地球自轉軸傾角也不會變成 0°,而是在仍然傾斜的狀態下,兩半球朝向太陽的關係經過夏冬兩個極端之間。課堂上用分點晝夜各 12 小時來理解基本配置,可以作為起點,但實際日出、日落時刻之差,並不是處處精確為 12 小時。美國海軍天文臺說明,日出與日落按太陽圓盤上邊緣在地平線出現和消失的時刻定義,而非太陽中心。加上大氣折射會讓太陽看起來高於幾何位置,因此分點附近的白晝通常比簡單計算的 12 小時略長。晝夜接近等長的日期也會隨緯度而變化。
太陽消失在山或建築物後面的時刻,與官方日落時間不同,又是另一個問題,因為官方計算採用的地平線,與實際遮擋視野的地形不同。是否把日落後的曙暮光計入白晝,也要按目的分別定義。天文學季節與氣象學季節劃分日期的標準同樣不同。天文學可以用分點和至點劃分季節,氣象統計則可能把月份成組,以便比較。NOAA 說明,這是地球相對於太陽位置的標準,與年度氣溫週期和日曆標準之間的區別。因此,日曆上的季節開始日期,並不是氣溫從那天起突然改變的約定。抄錄某一年的分點時刻時,還應確認採用的時區,以免把當地日期標錯。
6. 用影子記錄檢驗,並保留地區差異
自己觀察時,可以在安全的平地上固定一根豎直桿,記錄影子,而不必直視太陽。保持同一地點與同樣的桿高,確認太陽接近上中天的時段,再比較不同日期的影長。太陽上中天不總在鐘表正午 12 點,所以可參考指定地區和時區的天文資料,或觀察一天中影子最短的時刻。記錄日期、地點緯度、時刻與時區、桿高、影長,以及雲和遮擋物。若地區採用夏令時,還應註明調鐘日期,方便區分日出鐘表時刻突變與天文變化。如果桿子歪斜或地面坡度改變,就會把安裝誤差混入太陽高度變化。被雲遮擋、影子邊緣模糊的日子,不必強行確定數字,標註無法觀測也可以。另列一欄,用同一地區官方日出日落資料計算白晝長度,跨越幾個月比較短影與長晝在哪些時期一起出現。
這份筆記不是要用少數幾次觀察宣稱精密測量了自轉軸角度或長期氣候變化,而是區分由角度、白晝長度預測的變化如何出現在記錄中,以及哪些現象受雲和地形影響。加入其他地區記錄時,不要把中緯度的春夏秋冬當作唯一正確的框架。熱帶居民的生活可能更明顯地受到降雨季節性,而非氣溫差的影響。如 NOAA 對熱帶輻合帶的說明,形成降雨的大氣環流帶的季節遷移,是理解雨季和旱季的重要因素;但不能讓所有赤道地區都套用相同數量的雨季與同樣月份。還要考慮海陸分布、季風和當地環境。解釋季節時,把整個地球的幾何關係、單一地點的陽光條件,以及實際天氣與氣候這三個範圍分別記錄,能減少用一個原因斷言所有差異的誤解。